他抬起头,泪痕满面,看着她的眼睛。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下得更大了。聚香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熄灭的声音。
任平江跪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只是——不要他。
风雪越窗,终是破了界。
“夫妻……”
任平江将这二字含在舌尖,尝了又尝,苦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是啊……你们是夫妻……呵……”
任平江被这话语烧融了,如同一摊浆水摊在地上。
当真惊心动魄。
乌以灵自觉将所有的所有都已说清道明,不再留恋,孤身下楼。她的脚步很轻,靴子踩在木梯上,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屋外风雪大作,呜呜鬼嚎不停歇。
雪花被风卷着,扑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下了楼,却并未离开聚香阁——外头的风雪太大,身上衣衫单薄,出去半刻就得冻透。
她歇在那张榻上,沏了杯烫手的茶,捧在手心。茶汤滚烫,烫得她指尖发红,她却像是感觉不到。
目光落在窗纸上,看着外头被风撕扯的树影,一言不发。
硬风拍门打窗,吱嘎作响。门栓在槽里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急着要进来。
“砰!”
门被猛地撞开!
一陌生男子飞扑进来!
乌以灵本能侧身翻滚,险险躲了来人。可没等她起身,黑影已经欺身而上,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帕子上浸了药,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
她拼命挣扎,双脚乱蹬。蹬掉的鞋飞出去,砸进了火盆。火盆里的炭被砸得火星四溅,那只鞋很快烧着,腾起一小簇火苗,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刺目。
屋内顿时起了火光。
橘红色的光揉出歹人的轮廓,乌以灵的意识也渐渐脱离掌控,手脚酸软,呼吸软绵。那股药劲来得又快又猛,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的神智往深渊里拽。她想呼救,可偏生呜咽不出高声,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呜”声。
在她觉得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