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再上前碰桌上的东西了。
有个女工压低嗓子开了口:
“去年车间丢了半卷里布,保卫科拿走查了三天,回来时也有登记单。”
另一个人接上。
“丢布是大事,记清楚总没错。”
人事干事的笔,这下彻底停不下来了。
朱庆发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朝那两人瞪过去。
“你们活干完了?”
唐乔没给他发作的空当,把桌上登记簿轻轻拉过来一些,抽出铅笔,在登记页角落写下几行字。
“我们作坊领料、交货、返工,每一步都要留单据。领料留单,交货留单,返工留单。”
她把笔放回人事干事手边,抬眼看向朱庆发,眼神锐利。
“朱干事,既然你报的是厂料丢失,你的失料单呢?你从库房领料的记录呢?拿出来,跟桌上这卷布对一对。”
朱庆发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哪里有什么失料单。
“上午发现少料,哪来得及填那么多东西!”
他指着宋玉兰的包袱。
“东西就在她包里翻出来的!这就是铁证!”
“她包里有布,只能证明她包里多了布。”
唐乔盯着他。
“这布从哪儿来,谁领出去,谁放进去,才是厂里该查的账。你说丢了两米,就是两米?”
朱庆发嘴唇动了动,抬手就去抢布卷。
“先把赃物锁起来,回头再补失料单!”
顾峥侧身挡在桌前,木杖再次横在他身前。
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他死死拦在桌子外面。
“登记完再动。”
人事干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朱庆发摆了摆手。
“让她看,记上就行了。”
唐乔这才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卷布。
布料的手感厚实,带着一股仓库里特有的尘土气。
她的手指先是抚过布料的裁口,那里的毛边很新,像是刚用剪刀裁断不久。
接着,她的指腹顺着布边,慢慢滑到了那个用红色油墨印上去的数字上。
红色数字“17”,被泥灰蹭掉了半边。
就在她的指尖贴上那个油墨印记的瞬间,一行新的识别提示,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