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熄灭。
监察者在舰桥里稳住身形,他的手撑在控制台上,指尖在发抖。
他的菱形瞳孔里映出那片正在逼近的炮火,映出那些正在碎裂的装甲板。
映出那枚嵌在护盾核心插座上的脉冲发生器,正在闪烁的最后几缕红光。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恐惧。
那种恐惧很纯粹,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忽然摸到了一堵墙。
墙的那边没有路,只有深渊。
深渊里有光,那是炮火的光,是死亡的光,是那颗螺丝拧紧时迸出的最后一道火花。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他在说那个词,也许是他母语的“撤退”,也许是他母语的“不”,也许是他母语中的“我是谁”。
没有人听见。
旗舰的舰体在那片炮火中开始解体,碎片在真空中散开,像一朵被撕碎的银白色花。
李沫的机甲被路过的“长江”号回收舱捕获,磁力锁扣扣住他的机体时。
他听见了智脑的报损语音,一字一顿,没有感情。
“左臂缺失,右臂严重损伤,背部装甲损毁百分之六十七,推进器燃料剩余百分之三。”
他伸出手去摸操纵杆,手指摸到了一根断裂的线缆,线头还冒着微弱的电火花。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在笑,像那枚被炸断的残爪夹住脉冲发生器时的震动。
震动很小,但足够让那颗螺丝再紧一分。
一分就够了。
因为那道墙,已经砌到顶了。
墙的那边,是正在逃散的先觉者残舰。
墙的这边,是正在合拢的人类联合舰队。
舰队的炮口还在发烫,那些炮手的手还在抖,但他们的眼睛没有离开瞄准镜。
他们知道,战斗没有结束,因为监察者的旗舰虽然碎了,但监察者的恐惧还活着。
活着,就会回来。
回来,就会被再一次钉在护盾核心插座上。
下一次,不是钉一枚脉冲发生器,是钉一面旗。
旗是蓝色的,上面有一颗地球,一圈橄榄枝。
橄榄枝是绿的,地球是蓝的。
那些颜色,在任何语言里都叫同一个名字。
家。
李沫的机甲被拖进机库时,地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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