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道还没有建完的墙。
墙在等他回去砌。
砖在机库里堆着,螺丝在口袋里硌着。
他的手在,所以不会松。
赵明的逃生舱坠入太平洋。
溅落点附近的一艘驱逐舰在几分钟后赶到,救生艇的探照灯扫过海面,看见那艘被烧得变形的舱体。
舱盖被撬开,赵明靠在座椅上,手指还搭在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上。
他的额头没有伤,只是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像在说一句没有发出声音的话。
搜救队员把手指伸到他的鼻子下面,停了一秒,然后把他从座椅上抬出来。
担架被固定在救生艇的甲板上,毯子盖到他的下巴。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搜救队员没有看见。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深蓝色的天空。
没有星星,只有那道从母舰残骸方向划过的光痕。
光痕正在消散,像一道被缝合的伤疤。
他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太平洋的海浪把救生艇托起来,又放下去。
赵明在颠簸中睁开眼睛,看见舷窗外那艘驱逐舰的舰号。
他认识那艘舰,在模拟训练里打过它的标靶模型。
真舰比模型大得多,舰炮的炮管在探照灯下反着光。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搜救队员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了一个字。
“疼。”
搜救队员没有问哪里疼,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赵明闭上眼睛,那道疼从骨头缝里往外钻,钻到手指尖,钻到指甲盖底下。
他没有喊,只是把攥着的拳头又紧了一分。
紧到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紧到那道墙多了一层砖。
砖是热的,因为刚被炮火烤过。
他不在乎热,他只在乎砖有没有砌平。
砌不平的墙会塌,塌了就会有人死。
他不想让人死,因为死的那些人会变成墙上的名字。
名字太多了,看一眼就会忘记自己是谁。
他不是名字,他是赵明。
赵明还在墙上,站在最高处。
……
母舰的残骸在进入大气层时燃烧成无数条细长的光痕。
从地面仰望,那些光痕从夜空的一端划到另一端,像有人用一支烧红的笔在天幕上胡乱涂鸦。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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