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了扶被震歪的眼镜,然后把起爆器按了下去。
沉闷而剧烈的连锁爆炸从矿道深处开始,像一条巨龙在地下翻身。
整片矿井在塌方中往下沉陷了数百米,花岗岩层像被折弯的尺子一样断裂错位。
数百台刑天机甲被永远埋在了岩层之下。
地磁脉冲干扰覆盖了整个安全区方圆数百公里,刑天集群的通讯和指挥系统瘫痪了一段时间。
作战室里,赵明看着示波器上代表地磁脉冲的那道尖峰波形从剧烈振幅逐渐归于平直。
示波器的屏幕在脉冲冲击下短暂地闪了一下雪花,然后又恢复了那道稳定的直线。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把轮椅转过来,用两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船坞施工进度,现在开始全力提速。”
陆远没有应声。
他站在折叠桌前,一只手还按着刚才放纸条的位置,指尖压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白。
示波器屏幕上的绿色扫描线在他瞳孔里一跳一跳地反射着,他盯着那道线,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嘴角微微往下撇着。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但于晚晴看到了。
她看到他喉结滚了好几次,像在把什么东西往下咽,咽不下去,又涌上来,再咽。
他始终没有出声,只是把按在桌上的那只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根根凸起,手背上青筋绷得像拉紧的旧电缆。
矿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眼角那道皱纹里蓄着一线没干透的水痕,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
他把王凯旋留下的纸条展开又折好,折好又展开,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从作战室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李沫、赵明、陈默、于晚晴、陆小雨、张大川——所有人都在等他说点什么。
但陆远只是把纸条放进了作战服胸口的防水袋里,粘扣撕开又粘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作战室里极其细微。
他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凯旋的家人”,转身走出了作战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每隔几米一盏的应急地灯发出微弱的冷光。
陆远走了几步,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在矿道拐角处停了下来。
他一只手撑着潮湿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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