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岩墙壁,另一只手捂住了脸。
矿灯的冷白光打在他佝偻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粗糙的岩壁上。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在狭窄的矿道里来回折射,变成了某种低沉而破碎的回响。
张大川从后面追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陆远整个人弓着背靠在墙上,指节因为用力撑着岩壁而磨破了皮。
血珠从擦伤的皮肤里渗出来,在矿灯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微光。
张大川没有说话,走过去一把抱住陆远的肩膀,自己的眼泪也下来了。
两个头发都已经有些发白的男人,在昏暗的矿道里抱头痛哭,哭声压得很低。
安全区里有几百号人在拼命赶工,指挥官不能当众崩溃。
他们只能把所有的悲恸,压成喉咙深处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呜咽。
“大川……”陆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像一台过载的老旧引擎在艰难地运转,“凯旋他……他跟着我……跟了半辈子……”
张大川没有接话,只是用力搂紧了陆远的肩膀。
他认识陆远这些年,见过的陆远永远站得笔直。
创立远晴时站得直、创立初心时站得直、创立智联时站得直、太平洋战争时站得直,先觉者兵临城下时站得直,智脑叛变时站得直。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陆远哭。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国防棉织厂。”
陆远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矿灯的冷光照在他脸上。
泪水沿着法令纹的沟壑往下淌,滴在作训服领口上,把深绿色的布料染成了一小块黑色。
“那时候我们都是机修车间的学徒,我比凯旋大三个月,他的个子也比我矮半个头,但是力气比我大两倍。我第一次上机床把刀架撞坏了,车间主任要记我大过,是凯旋替我顶的雷。为这事他被扣了三个月奖金,那三个月他每天中午只吃一个馒头,掰开两半,一半当午饭一半当晚饭,剩下的工资全部寄回老家给他妈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