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张大川的朋友不多,一共就那么几个,陆远和王凯旋都是他过命的兄弟。
她抬起眼看着陆远,眼眶红了一圈,但泪水始终没有掉下来。
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轻声说了句:“他走之前跟我说了。”
赵晓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
她把膝盖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工装拿起来,放在掌心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那是张大川在矿道里常穿的那件,左肩缝过一道补丁,补丁的针脚细密整齐——是她在他出发前连夜缝的。
“那天他回来得很晚,小峰已经睡了。他坐在床边看了儿子好一会儿,然后跟我说,晓棠,我明天要去干一件事。他没说是什么事,但我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要去干的不是普通的事。他从来不会撒谎,眼睛藏不住事。”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补丁边缘的针脚,声音微微发颤,但语速仍然很慢,像是怕说快了会漏掉什么。
“他说,如果我回不来,你告诉小峰,爸爸去天上修最后一道焊缝了。我说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就笑了一下,说那道焊缝如果修好了,我们老张家所有人的命都能带到新家去。他还说,让我替他跟远哥和嫂子说一声对不起——答应好一起去新家的,他得先去给大伙儿探探路了。”
她把工装抱在胸口,抬头看着陆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带着哭意,但确实是笑了。
“他就是个闷葫芦,一辈子不会说漂亮话。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了,也没说过几句好听的。可我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他跟我说过,从棉纺厂到贵州那间破民房,再到后来打仗,跟着你,他这辈子没白活。”
陆远低下头,看着张小峰怀里的布老虎。
孩子的手紧紧攥着布老虎的耳朵,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在孩子面前蹲下来。
“小峰,你爸爸是大英雄。他和王叔叔一样,为了让方舟上所有人能活着看到新太阳,自己留在了后面。你以后长大了,到了新家,种一棵桂花树,你爸爸能闻得到。”
张小峰抬起头。
他的眼睛和父亲一模一样——单眼皮,眼角的弧度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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