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在他指间剧烈震颤。
淡金色的光丝在黑暗的指挥室里划出无数道紊乱的弧线,每一次闪烁都在他手背上投下颤抖的影子。
他没有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插手——任何外力的介入都会导致测试失败。
于晚晴的心盾手环屏幕上李沫那条心率曲线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绿线。
她没有关掉屏幕,只是把它轻轻放在操作台上,用手指在屏幕边缘摸了一下。
在视界内部,李沫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中。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光源,但一切都清晰可见,连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都能一一分辨。
他的腿不疼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老年斑消失了,皮肤变得光滑。
指节上被灵能电弧灼出的旧伤疤全部消退,和当年在贵州那间民房实验室里第一次拿起焊枪时一模一样。
那根跟了他很多年的拐杖不在身边,但他站得很直,两条腿稳稳地踩在虚无的地面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过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面孔。
从太平洋战场上被他用肩扛炮轰下来的东瀛飞行员,头盔面罩碎裂,年轻的脸冻在了死前最后一声嘶吼里。
先觉者战争中死在他机甲战斧下的异星士兵,菱形瞳孔在生命最后一刻放大,像两颗褪了色的蓝墨水。
智脑叛变时因为他的疏忽而丧生的无数平民。
方舟号上那些没能登上飞船的面孔,矿道里那些被红色机甲踩碎的躯体,地球废墟上那些被黑雾吞没的人影。
每一张脸都是他见过的,每一张脸后面都有一个名字。
有些名字他记得,有些已经忘了,但那些脸他全都记得。
那些面孔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是看着他。
每一双眼睛都是睁着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语气没有压迫感,没有审判者的倨傲。
像是一个在时间长河中独自看守了亿万年的记录员,在核对一份已经存档很久很久的旧账。
“李沫。你偷过懒。你害死过战友。你杀过数不清的同类和异类。你承认这些是你做的吗?”
李沫看着那些面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