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外,归途号正以全速向地球奔去。
五十年的等待,五十年的迟到,都压在这艘船的引擎上。
陈小北知道,那个旧时代留下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但这把扳手还在这里,在这艘去接故人的船上,和主人教给他的手法一起,继续干活。
这样就够了。
他把手按在工具箱上,掌心的温度让那层灵晶镀膜微微发亮。
没有保险柜,没有供台。
只有一颗年轻而坚定的心,和一把真正见过生死的旧扳手。
前方,航道无尽,群星如海。
他闭上眼,数着下一次跳跃的节奏,像在听一首老歌。
旧扳手在他指尖轻轻一颤,又安静下来。
船还在飞,飞向那封五十年前就该收到的回信。
而他,就站在这封信的心脏里,替所有人守着引擎。
这样,他们就能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直到抵达地球。
直到把那些人,从地下接回来。
风从星海深处吹来,从方舟号的时代吹来,吹过他年轻的面庞。
他在风里站得笔直,像当年的陈默站在矿道船坞里,仰头看着方舟号一寸一寸地长出来。
两代人,同一种姿态。
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意义。
旧扳手在卡槽里泛着光,像在说:去吧,小子,前面的路还长,但你能行。
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继续干活。
舱外星河流转,引擎轰响,如旧年的战鼓,一下下敲在他年轻的脊梁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工具箱的扣子扣紧,朝下一段管路走去。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一点桂花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