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坐在书桌后头,手里夹着一根烟卷,没点,就那么夹着,桌上摊着一封信,信纸已经有些皱了,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看过好几遍。
杨宇霆进门的时候先看了一眼那封信:“督军,吉林那边来的?”
“张作相的信。”
张作霖把烟卷搁在桌上,“护路队那边有人闹事,打起来了。
死了两个人,伤了三个。
张作相已经把闹事的人押了,可问出来的东西含含糊糊的,只说替人办事,替谁办说不上来。
钱从哪儿来的,他们也不知道。”
“那查了没有?”
“张作相顺着钱往下查了一截,查到了一家商行。
长春的,叫春茂木材商行。
钱是从那家商行走出来的,可那家商行明面上做的是正经木材买卖。
张作相怕打草惊蛇,没敢往下挖。”
杨宇霆在桌前站定,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
护路队闹事,死了人,钱从长春来。
一家木材商行走的账,可木材商行跟护路队八竿子打不着,中间隔着一层谁也不想露面的手。
“督军想让我去一趟?”
“你去一趟长春。”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不光要查清楚那家商行是什么路数,还得把护路队那边理一理,不能留尾巴。
护路队归铁路管,铁路那边日本人一直掺和着。
张作相在那边待了快两年了,可他毕竟是带兵的,查账和摸底这些事不是他擅长的,你去比他合适。”
“那我明天一早动身。”
杨宇霆回到自己住处之后,没有急着睡,坐在桌边把那封信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死了两个人,伤了三个人,钱从长春商行走出来的。
那家商行应该只是明面上的一层皮,底下还藏着什么才是他真正该去看的。
护路队里肯定还有人没有拔出来,那条线还没断,只是缩回去了。
他得去长春亲手把那根线头再拽出来。
杨宇霆没有带太多人,就一个勤务兵跟着。
张作相的住处不在城里,在城外东边一处旧军营的院子里。
杨宇霆到的时候,张作相正蹲在井台上洗脸,水珠子顺着后脖子往下淌。
看见杨宇霆进来,他愣了一下,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杨参谋长?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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