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烈臣进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他没让人通报,自己从侧门进来,靴子上全是干泥,一进门先喊了一声:“怀笙!”
张怀笙从里屋出来,看见他站在前厅里,军装扣子解开了一颗,领口敞着,喘气还没喘匀。
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六大爷,出什么事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孙烈臣端起桌子上已经凉了的茶壶,咕噜咕噜的往嘴里灌,“昨儿晚上直系动了,吴佩孚的兵往北京方向压过去了。
段祺瑞那边的人在往后撤,站不住脚了。
徐树铮让人递了话,问咱什么时候动。”
张怀笙站在桌边敲了敲桌面:“六大爷,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在城外放了哨,直系的兵车过了廊坊以后就没停,一路往北推。
我手下的探子回信儿说段祺瑞那边退了三十里,还在退。”
孙烈臣把领口的扣子重新系上,“天津站那边三列火车已经挂好了车皮,弹药和粮草都装上了,就等你一句话。”
张怀笙站在桌边,心里在计算,直系动了,皖系在退,京津之间的铁路线是空的!
天赐良机啊!
奉军的兵如果现在不动,等直系把北京城占稳了,再想进去就得硬闯。
她对孙烈臣说:“六大爷,不能等了,先把兵拉上去。”
孙烈臣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怀笙,你爹那边还没有回话。
咱要是动了,就是擅自调兵。
咱跟直系不一样,直系兵多将广,打完了还能歇口气。
咱奉军在关外有底子,可关内这几千人是咱好不容易送进来的,要是折了,你爹那边不好交代。”
“我爹在奉天,现在在天津的人是我!
铁路管理权在我手上,车皮是我备的,沿线补给线也是我提前排好的。
奉军的兵到北京城外站一站,可得不到什么利益,现在可是把奉军的脚踩进关内的大好时机,这一脚踩下去,以后别人就别想再拔出来。”
张怀笙继续冷静的阐述着,“直皖这一仗打不了几天,等奉天的回信到了,仗都打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奉军还在关外杵着,白白错过了这一趟。
现在直系往北京压,皖系往后撤,京津之间的铁路线空出来了。
咱的人不占,别人就会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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