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慧根。”
他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被岩浆翻涌的声音衬得更加清晰。
“世人炼丹，皆以为——取草木之灵，引金石之华，投于炉中，以火候控之，去其芜杂，存其精华。三转之后，药力凝聚；九转功成，丹胎圆满。”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讲课。
“这是众所周知的丹道，也是公认的丹道。却少有人细思其理。”
“草木可入药，因其精华可养人。金石可入药，因其灵性可补人。”
他抬起手，苍老的五指在火焰中展开，火光穿过指缝。
“然——血肉之中，亦有精华。”
“筋骨为基，骨髓为源，心窍为灵，魂魄为神。若以之滋补己身，以丹道之理，去芜存菁，则又何如？”
陈守一的脸色微变。
他学了柳素问的溯血丹诀，已经知道了血肉入丹的原理。但柳素问炼的是别人——以亲族为材，养一颗血丹。而沈焚天说的这些话，方向则完全不同。
他不是在炼别人，他在炼自己。
“去其七情之扰，去其六欲之浊，去其贪嗔痴慢疑之渣滓。”
沈焚天的声音越发清越，一字一顿。
“留其筋骨之韧，留其魂魄之明，留其灵性之纯！”
丹炉中的火焰随着他的语调剧烈跳动，深紫色的光映在三人脸上。
“而后，则融！”
他猛然睁大眼睛，精光四射。
“融百家之血肉，补我之残缺！补我之凡胎肉眼！一补不够，便十补。十补不够，便百补！千补！万补！”
地宫中的熔岩在这一刻翻涌得更加剧烈。岩浆的气泡炸裂开来，喷出的火星将整个空间映得通红。热浪一波一波地拍在三人脸上，白彦感觉自己的猫耳朵尖都快被烫卷了。
“补到极处——”
沈焚天的声音骤然拔高。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疯狂，不是嗜血。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近乎虔诚的光。
像是一个苦修了一辈子的信徒，终于要亲眼见到他的神明。
“凡胎可换！肉眼可明！寿元可延！”
他的声音在地宫穹顶之间回荡，久久不散。
“此身虽微——”
“亦可白日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