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绣棚,继续绣那丛兰草,针脚细细密密的,不急不缓。
“你什么打算?”她反问,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荷塘。
年世兰被反问得愣了一下。
她以为宜修会诉苦,会抱怨,会拉着她的手说“妹妹你来了就好了”,毕竟她是嫡福晋,自己只是侧福晋,嫡庶有别,她若摆出嫡福晋的架子,自己也不能不接着。
可宜修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问题抛了回来。
年世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种“有意思”的笑。
“我打算?”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打算让他知道,算计我年世兰,是要付出代价的。”
宜修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镜湖的水面,可年世兰莫名觉得,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宜修放下绣棚,嘴角微微弯了弯,“你想让我帮你?”
年世兰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我是想问问你,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拦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就不想回去?亲眼看看他的下场?”
宜修抬眼看向她,这话倒是真的有点吸引力,这出大戏听上去很有看头,但是……
她站起身,走到水榭的栏杆边,伸手拨了拨垂下来的竹帘,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回去做什么?”她回过头,看着年世兰,语气淡淡的,“看他和柔则卿卿我我?看他今天宠这个、明天纳那个?”
年世兰被噎了一下。
宜修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也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看透了的、云淡风轻的从容。
“我在这里很好。”她说,“有山有水,有花有竹,有孩子陪着我。至于他……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总归不关我的事。”
年世兰沉默了。
这话,宜修还真没说大话,作为得到皇上嘉奖的人,胤禛犯事是牵连不到她身上的,就算宜修回去住在王府,假若,如果王爷被监禁了,宜修也可凭着圣旨获得自由。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聪明,而是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的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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