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拎着小篮子走在宫道上,上头盖了块干净的粗纱布,底下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鲜花瓣。
宫里规矩严,她一个小小的花房管事不能随意支小灶生明火,至少以她现在的位子是不行的,但云姑姑可以。
云姑姑作为四执库的管事姑姑,在屋里支了一个小泥炉,烧炭不冒烟,煮茶热饭两相宜。
她打算借用云姑姑的炉子做几个鲜花饼,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到那条鱼。
魏嬿婉唯一的消息渠道就是花房里的那群小宫女,小宫女们机灵是真机灵,但嘴巴也是真的不严实。她们打听来的消息,过了三个人的耳朵再传到她这儿,已经不知道掺了多少层油盐酱醋。
但魏嬿婉也没打算发展自己的人脉,她又不想上进,没必要费这个功夫。在后宫里,一个小管事有了自己的消息网,被有心人发现了才叫坏事。
宫道上的石砖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微微发烫,热气透过薄薄的鞋底往上蒸。
她挑了午时出门,这个时辰各宫主子都在午歇,宫女太监也大多窝在廊下打盹,路上人最少。
魏嬿婉不紧不慢地走着,竹篮在手里轻轻晃,纱布底下飘出玫瑰和槐花混在一起的甜香。前面就是最后一个拐角了。拐过去,再走几十步,就是四执库的院门,她脚步没停,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有引起鱼的注意啊。
也是,这么轻易就上钩的话,就不是那个谨小慎微、在养心殿一步步往上爬的进忠了。
下一瞬,天旋地转。
一只手从拐角后面伸出来,五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魏嬿婉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后背就已经贴上了宫墙冰冷的砖面。
拐角的阴影兜头罩下来,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魏嬿婉抬起头,进忠的脸近在咫尺。
进忠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肩膀比她宽了一圈,逆着光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被暗处藏了大半,只露出下颌紧绷的弧线。
竹篮在她手中晃了一下,纱布滑落了半截,几片槐花瓣从篮沿边飘出来,落在两人脚边的石砖上。
她的后背贴着墙,能感觉到砖缝里苔藓的潮气透过衣料渗进来。而他身上是养心殿茶房特有的炭火气和淡淡的皂角味,混在一起,干净又冷清。
不是!?你怎么就上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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