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蹲在花房后院的那一小块试验田边上,裙摆掖在膝弯里,袖口卷到手肘以上,两只手全是泥。
作为一个宫女,对她的限制还是太多。不能像上辈子当宜修时那样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花房管事,能名正言顺精进的只有手里这点侍弄花草的本事。
但魏嬿婉从来不是个死板的,土培的花长得再好,也不过是寻常盆景,宫里的花草全是土培,一盆土一盆花,搬来搬去又沉又脏。
若是能用水养,不用泥土,干干净净的一瓶清水就能让花枝生根,说不定能在宫里刮起一阵新风。
再一个,嫁接的花色她已经试了两年,红粉相间、黄白并蒂,能玩的她都玩了一遍。
她想试试能不能弄出宫里没有的颜色,用营养土调配酸碱度,用光照时长控制花期,甚至试着在水里加不同比例的草木灰和锈铁钉,看看能不能把花瓣的颜色再调出些新变化来。
进忠拎着食盒推开后院小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夕阳正沉到花房矮墙的瓦檐边上,昏黄的光从两棵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碎金般洒在院子当中。
魏嬿婉蹲在那片被她折腾得乱七八糟的试验田中间,身前摆着几只豁口的旧陶碗,碗里盛着不同颜色的水,一碟浅绿,一碟微黄,一碟泛着铁锈红。
她的手指浸在一碗清水里,正小心地把一截新剪的月季枝条搁进去。
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她的睫毛在低头时往下垂,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沾着一点泥,嘴角微微翘着,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进忠的手搭在食盒提梁上,脚像被钉在了门槛边。
见过她的无数个模样,还是会被她一个不经意的侧影击中心脏,她只是蹲在花丛里沾了满脸泥,他就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这份悸动不像刚成婚时那样铺天盖地,却更绵长,像院子里那几株入夜才开花的晚香玉,天越暗香越浓,不动声色地渗进骨缝里。
他在养心殿当差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把感情当筹码来称重,唯独她给他的感情,他掂不出分量,却自愿沉迷其中。
魏嬿婉正好伸手去拿旁边的水壶,侧过身来,余光扫到门口的人影。她脸上瞬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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