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雪栀的手指停在相册的最后一页。
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腼腆,像是第一次照相。照片下面有一行字:“阿秀全家,1941年春,上海。”
和贝家同时期的风格截然不同,阿秀一家三口明显朴素了很多。
“这个阿秀是你什么人?”陈豪问。
“嗯,”贝雪栀想了想,“这个阿秀是我高祖母的丫鬟。她到贝家的时候14岁,25岁那年,嫁了人,跟着夫君去了外地,应该就是照片里的这个男子。再后来阿秀生了孩子,特意拍了全家福,邮寄回贝家给高祖母留作念想。”
陈豪看着阿秀的照片:“那个年代,普通人家照一张照片可不便宜,还能专门给你高祖母邮寄一张。说明你高祖母对她很好。”
“嗯,是很好,阿秀手脚利索,一个人能顶三个人。有一次高祖母生病,阿秀几天几夜守着照顾。高祖母病好后,就格外疼她、器重她,闲下来还教阿秀认字。阿秀嫁人的时候,家里清贫,置办不起嫁妆。走的时候,高祖母给了阿秀20银元,一对细银镯、两匹素色棉布和一套梳头家什。高祖母说:你拿着它,嫁过去之后,腰杆子能挺直一点。”
陈豪忍不住赞叹:“嚯,大户人家出手就是大方,你高祖母这胸襟和气度,还真让人佩服。”
“嘿嘿!我也觉得,我高祖母好大气哦。”
“这个阿秀后来还有联系吗?”
“高祖母离世后,应该就没有联系了。反正没听我爸提起过,那是战火和离散的年代,人跟人散了,就是真的散了。”
此时的陈豪怎么也不会想到,阿秀的青梅竹马叫木淮山,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就是陈豪的外公。
贝雪栀说完,合上相册,将一整本岁月、人情尽数收好。
起身牵住陈豪的手,带着他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处处是少女成长的痕迹,从小到大的照片相框。陈豪看每一张都觉得可爱。
贝雪栀侧身躺倒在床上,顺势抱住陈豪的腰身,贪恋着朝夕相处的暖意。
陈豪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房间里的气息,喉间微哑:“雪儿,阿姨特意交代,我今晚睡书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轻声叮嘱:“你别勾我,咱们得在你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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