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梦启路那一片弄堂里的风,是另一种味道。
湿冷、黏腻、带着老城特有的霉味和油烟味。
一个二十平的阁楼里,周正邦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弄堂口。
他住的这个位置,是没被彻底拆迁的老街区,外来租客流水似地来来去去,谁也不在意多一个少一个。
公安已经设卡查了半个月,协查通报发到全国,各省市都按部就班地挂上网。
他的社会关系、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以往常住地——专案组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他太干净了。干净到从案发之后,他名下的电话卡再也没有开过机,银行卡再也没有消费记录,他像一块被从棋盘上拿掉的棋子,凭空消失了。
通缉令虽然还在全国系统里挂着,但协查通报传到基层派出所的时候,已经被海量的信息压到了后排。
上海两千多万人口里,挂着网上追逃的犯罪嫌疑人足有上万条,派出所的重点永远在现发案件、治安管控和群众报警上,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把所有警力全撒进弄堂里翻人。
他赌的就是这个。
他赌自己藏得够深,不碰身份证、不联网、不打电话给任何认识的人、不暴露脸。
他每天出门前,都在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站很久,用胶水贴假皱纹,用粉底遮盖肤色,用灰白的假发和胡茬把自己变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只有在深夜,当整条弄堂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点一根烟,对着窗口默默地抽完。
他想起自己和刘莉娜最后的那个电话:"你要我消失。"
"不是我要你消失。"刘莉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是法律要你消失,你现在出去,除了自投罗网还能干什么?你先别动,等我消息。"
"多久?"
"该让你动的时候,会让你动的。"
然后电话就断了。
没有安慰,没有承诺,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做事从来都是这样——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让你自己悬在那里,不上不下地挂着,挂到你自己先受不了为止。
窗外的弄堂有人放了一个烟花,周正邦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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