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来人了?”
厉泽谦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抿着唇没有应声。
厉老夫人不需要他回答,那根手指已经戳到了他面前:“他们来同你求情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对王氏轻轻放过了?”
“…罚王氏于院中禁足。”厉泽谦的声线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厉老夫人那双眼倏地亮了,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一般,拍着扶手站起身来,声音又尖又响:“既是如此,梦儿为何还要去家庙?她王氏有娘家护着,我梦儿娘家不得力,但还有我这个姑母护着!”
“这不能并为一谈。”厉泽谦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仍压着声线好声好气地说。
“这就是同一桩事!为何不能?”厉老夫人拍着桌子跺着脚,那副架势比方才在王家面前还要闹得凶。
“左右她王氏能减轻责罚,梦儿也必须同她一样!你要是不答应,我就——”
“够了!”厉泽谦猛地提高了声音,把厉老夫人后面的话打断了。
他面上浮出一层冷厉的怒色,眉眼间尽是沙场上磨出来的凌厉威严,一字一字地砸在室内沉闷的空气里,“小林氏品行败坏、用心恶毒,这家庙是去定了!”
厉老夫人的哭声陡然拔高了,她捶着胸口,眼泪混着脂粉糊了满脸,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嚎起来:“你个不孝子,竟为了一个通房丫鬟顶撞我!我只不过是不想让梦儿去受那等苦头,你倒拿了一堆话来压我。”
她哭得涕泗横流时,鬓间那只金簪被她的动作甩脱了,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低头看到那根簪子时,猛地一把抓起来,将那尖利的簪尾对准了自己的喉咙,金灿灿的簪尖抵在脖颈细弱的皮肤上,陷进去一个小小的凹坑。
厉老夫人梗着脖子,一双浊泪纵横的眼直直地瞪着厉泽谦,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绝:“你若是不答应,我便血溅在此!”
厉泽谦望着她那张又添了几道细纹的、几乎魔障了的面孔,望着那根抵在她咽喉上的金簪。
那双浑浊的老眼告诉他,若是他不服软,她便不会罢休,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会把这套戏码翻来覆去地上演,不给这府中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