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顾不得身后还有跟着的宫女和内侍,她把所有能想到的路都铺了出来,把娇儿送到城郊庄子上,请严格的教养嬷嬷板正她的性子,过得几年便让她远嫁离京,她想把所有能退的步都退了,只求他不要把人送进家庙里。
最后沈老夫人抬起头来,望着他,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慢:“娇娇在时,最是疼爱娇儿这个幼妹。若她在天有灵,见到娇儿如今这般凄惨,会不会流泪?”
沈老夫人提到“娇娇”二字时,江宴宸立得挺拔的身姿几不可见地晃了晃,及至她说到最后,他浅色的唇紧抿,黑眸中情绪翻涌,就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捏成了拳头,像是要以此来压制他心内的动摇矛盾。
江宴宸那截挺得笔直的身子在那个名字落下来的瞬间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把那些他平日里用清冷和距离严严实实地压在底下的东西吹开了一道缝。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握紧了,指节泛着白。
过了很久,久到宫道上的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翻卷了好几次,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便按岳母说的做罢。”
他说完便侧了身,让沈老夫人过去,但当两人都转身之际,看到宫道不远那道身影,皆同时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