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拖,半年起步,少一天都别跟我讨价还价。”
老郎中把手从柳氏腕上收回来,转头就看宋予白。
宋予白跪坐在床边,手里捧着记录册。
“先生,半年能养回多少?”
“看你肯不肯听话。”
“我听。”
床上的柳氏立刻咳着开口。
“她不听,她从小就会拿话哄人。”
老郎中姓裴,是沈鹤洲请来的民间名医,头发白了一半,药箱旧得掉漆,进门先嫌陈家屋里潮。
他看了柳氏一眼。
“病人也不听,病成这样还管女儿听不听。”
陈老太太忙赔话。
“裴先生,您别恼,她们母女都倔。”
“倔能顶药用吗?”
沈知鹤站在线外,手指头把发言牌摸得发亮。
“裴爷爷,倔不能顶药,但能顶门,顾哥哥就倔。”
顾承安没来,木牌来了。
宋予白把小木牌摆在床头,饮水牌朝外。
裴先生瞥了那木牌一眼。
“这又是什么?”
“学堂孩子给我的规矩。”
“管得挺宽。”
青杏在旁边小声接。
“管得住姑娘。”
裴先生哼了一声。
“那就留着。”
他让柳氏张口看舌,又听咳音,手指按过胸前几处,再让青杏把前几日的药渣拿来。
孙大夫也在旁边,没有半点不悦。
“裴老,昨日我用的是温肺散寒,先压喘。”
“你方子不差,救急够了,往后得慢。”
宋予白马上记。
“慢到什么程度?”
“春前不能劳作,不能受风,不能沾冷水,吃食别贪油,夜里胸闷要有人守。”
柳氏立刻想撑起来。
“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裴先生把药箱盖一扣。
“你若能照顾,今日就不用我坐在这里。”
柳氏被噎住,偏头去看宋予白。
“白儿,娘没那么娇。”
宋予白没有顺着她。
“娘,您昨夜喘了两回,半碗粥分三次才用完。”
“那是昨夜。”
“今日也只多了两口。”
陈老太太听着,急得拍腿。
“你就听孩子的吧,白丫头如今做山长,管二十多个娃娃,还管不住你一个?”
柳氏咳得脸发热。
“娘,您怎么也帮她。”
“我帮理。”
裴先生拿起沈家送来的银匣旁的药包。
“这是谁送的?”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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