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烤得井沿那几株野草蔫巴巴地耷拉着脑袋。
林娇娇蹲在井边,挽着袖子,就着凉水淘洗粗布褂子。前几天被顾城锁在屋里的惊悸还没散干净,风一吹门板,她肩膀就跟着瑟缩。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响停在院外。
男人跨进院门,清俊的眉眼被阳光一晃,目光落向井边。
林娇娇手里揉到一半的布衫砸进盆里,溅起水花。她慌忙站起身,一把攥住靠在井台边的硬木扁担,横在胸前,盯住来人。
男人停在两步外,视线从粗糙的扁担挪到她发颤的手腕。
他抬起右手,朝身后的秘书摆了摆。
秘书识趣地退回巷口。
“你也是顾家的人?”
林娇娇手指把木扁担抠得发白。
“顾城犯了王法被抓去受审,是他咎由自取!你们要是想仗势欺人把我也抓走,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青砖墙上,叫全公社的人都来看看你们顾家的嘴脸!”
男人将左手提着的红纸点心匣子和两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稳稳搁在石桌上。随后,他右手搭上左手袖口,解开纽扣,把雪白的衬衫袖管往上卷。
袖管卷起,一道陈年烧伤疤痕盘在腕骨内侧。
顾淮安抬眼看她,嗓音里带了压不住的哑意。
“娇娇。”
“当年沪市老弄堂,炭火盆前,是谁哭着替我浇了半缸凉水?”
顾淮安喉结滚动。
“还一边吹气一边说,淮安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吧嗒——”
硬木扁担顺着林娇娇的掌心滑落,砸在地里。
她盯着男人腕骨上那道熟悉的旧疤,水汪汪的大眼涨得通红,眼泪滚了下来。
十五岁那年,那个大雪天里浑身是伤、躲在林家弄堂墙角挨冻受饿的瘦弱少年,与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青年,叠在一起。
“你……”
林娇娇嘴唇哆嗦,忘了躲。
她往前扑,跑得太急,脚底打滑,身子往前栽。
顾淮安大步跨上前,张开双臂,稳稳将人接住。
林娇娇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细弱的双臂紧紧搂住他的后颈,连日来积攒的委屈、恐惧,连同十年的杳无音信和思念,全倒了出来。
“淮安哥哥!”她揪着他的衣领嚎啕大哭。
“真的是你……他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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