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想起自己原身年少在家的光景,自家日子纵然也算清苦,可父母尚属能干,除了操持十来亩田产,还养鱼种果,好歹能供他与兄长读上几年书。
自家家里住的简陋,却尚且能够勉强吃饱穿暖。
对比眼前,王狗儿一家才叫真正的一贫如洗,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李正明站在屋中,听完少年这番回话,看着眼前一幕,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生长王府,锦衣玉食,读万卷书,看过无数奏章里关于徭役、饥寒的文字,可从来没有亲身踏足这样的人家。
直到亲眼看见溃烂的伤脚、瘦骨嶙峋的孩童、破败漏风的土房,才真切体会到底层百姓挣扎求生的模样。
张兴听完了王二狗的话也是心中恻然,本想开口宽慰王狗儿几句,嘱咐他待家中境况稍有转机,便重回社学读书。
他怀中早备好了一串铜钱,又带了些许干粮吃食,打算留给这苦难的少年救急。
可还不等张兴把话说出口,一旁的李正明目睹满室惨状,心口像是被重物死死堵住。
他一言不发,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径直踏出了土坯破门。
张兴见状,来不及多做言语,只得将那串铜钱与吃食悄悄搁在灶台边的角落,给王狗儿留下。
随即快步迈步,追着李正明的背影往外走去。
离开王家,走在回社学的乡间小路,寒风扑面,李正明久久沉默,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几分震动。
“纸上写民间苦,终究是虚的。今日亲眼一见,才知世间真有这般苦苦煎熬度日的人家。
天子脚下,京城咫尺之遥,尚且如此,那更远的穷乡僻壤,又该是何等光景。
徭役一事,书本读来平平,落到寻常百姓身上,便是家破的祸事。”
张兴望着远处萧瑟的田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沉重。
“殿下,京畿尚且如是,天下民生之艰难,可想而知。
可苦难之中,也并非全无出路。
这个王狗儿天资出众,若是就此荒废学业,实在可惜。
我们可以私下拿出银钱接济他家,帮他请乡间土医医治父亲,补贴家用,让他不必被迫为生计奔波,能够重回社学读书。”
他顿了顿,看向心绪翻涌的李正明。
“世道固然艰难,但寒门子弟,若肯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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