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苦读,凭科举搏一个出身,便有机会改换门庭,护住一家人。
这便是寻常百姓为数不多的希望。
我们能帮得了他一时,往后的路,终究要看他自己是否肯咬牙奋进。”
张兴嘴上说着,心底却也暗自叹息。
天下像王狗儿这般深陷绝境的贫苦人家千千万万,凭他一人之力,哪里救助得过来。
他能力有限,做不到普济万民,唯有眼见的苦难,能伸手便伸手,能救一人,便算一人。
李正明听完,重重点头,眼底生出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悲悯。
“理应如此。子盛,这笔银钱,由我恭王府来出。只盼这王狗儿,不要辜负这读书的机会。”
腊月二十七八,岁暮天寒,张兴陪同二皇子李正明,历时一月的京郊社学体察民情差事正式落幕。
这段时日,二人不止驻乡代课,四处走访体察底层民生。
除了王狗儿这般有志读书却被家境困住的少年,更多的是寻常务农的百姓。
乡间农户守着几亩薄田,每年先要缴纳田赋,官府还有各色摊派杂税。
若是遇上里胥、乡吏暗中盘剥,实际落到百姓头上的负担,比明文规定的还要重上几分。
最叫人家惧怕的便是徭役,官府征调民夫,修河、筑堤、转运物资。
一旦家中壮丁被点去服徭役,少则数十日,多则数月。
若是运气差,寒冬赶路、劳作受苦,便会像王狗儿父亲那样落下伤残。
家中少了主要劳力,田地荒芜,一家人便直接跌进绝境。
不少农户终年辛苦耕耘,打下的粮食大半交了出去,余下的勉强糊口。
遇上年成稍有不济,便要借高利贷度日,利滚利之下,田地一点点典当出去,日子越发难熬。
有手艺的匠人、跑短途的挑夫,也过得紧巴巴,赚来的零碎银钱,也要应付各样苛捐,稍有风波便难以支撑。
张兴与李正明一路看在眼里,才明白王狗儿一家的惨状,并不是个例,而是这片土地上无数百姓正在承受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