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压低声音,“说是查账查出问题。要我说,这年头,账本上的问题,有几个是真账本问题?”
他没接话,慢慢嚼着米饭。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同事约着中午下班的一个小时,到银行街角的咖啡厅喝会儿咖啡,陈家树不出所料的推脱还有工作要加班,拒绝了。
下午的工作照常。
核对票据,誊写账目,盖章。
到四点半时,准时下班。
寒风扑面。他竖起大衣领子,沿着中央大街向东走。
脚步不疾不徐。
路过圣索菲亚教堂时,他像往常一样,抬头看了一眼穹顶。
十字架在暮色里,是个灰暗的剪影。
这是他的习惯。
每天看一次。没什么理由,就像呼吸——他从不能表达自己的信仰,而每天看教堂顶时,就在反复的暗示和提醒自己,究竟为何而战。
街上人渐渐少了。路灯还没亮,灰蓝色的暮霭笼罩着低矮的平房。
他走到自家院门前。
停下。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铜钥匙,用久了,边缘光滑。
插进锁孔。
拧动。
门开了。
一切如常。
玄关狭窄,光线昏暗。
他脱下大衣,挂上衣架。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桌上,早上喝剩的半杯水还在。
沙发扶手上,搭着昨天看的报纸,折痕的位置没变。
他走向卧室。
推开门。
书桌靠窗,台灯没开。
暮色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暗淡的光条。
下班后的时间,就是陈家树最为轻松惬意的时候,
他静静地靠坐在床上,打开床头柜,从里边取出了一叠相册,熟练的翻到某一页。
上边儿是一张双人合照。
右下角写着“1935年春中央大街。”
陈家树站左边,笑的很灿烂,而旁边,是一个穿着时尚,身材婀娜的女人。
但让人奇怪的是,照片上的她的脸,被火苗给烫黑了。
抚摸着相片这张奇怪的照片,陈家树木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柔和怀念。
……
随便吃了点儿东西,陈家树坐到书桌前,桌子上用防尘布包裹着一台收音机。
收音机上的铭牌写着“National”。这是去年托日本同事以“收听新京放送局教化节目”为名,合法购入的。
他瞥了一眼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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