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
跑。
往下跑。离甲板越远越好。
两架飞机再次俯冲。
这次没有机枪扫射。
一声沉闷的脱离声。
第一枚一百公斤航弹脱离挂架。
六秒后。
命中左舷甲板。
爆炸的冲击波把陈维庸掀了起来。他整个人被气浪推着撞上右侧船舷的栏杆,后脑勺磕在铁柱上,眼前全是白光。
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蜂鸣。
左舷的甲板被撕开了。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大洞。钢板像纸一样向外翻卷。洞的边缘还在冒烟,能看到下层舱室的管线和隔板。船体的侧面也炸开了一个口子,海水正从那个口涌进来。
第二枚炸弹落在距离船尾三十米的海面上,溅起的水柱有二十多米高,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上了尾部甲板。
第三枚。第四枚。
第三枚没有命中,从右舷外五米的位置擦过去,在海里炸开。近失弹的冲击波震得整艘船横向打了个滚,甲板上所有没固定的东西全部滑向左侧。
第四枚命中了前货舱的盖板。
整个前甲板在一团橙色的火光中被吞没。
“全员堵漏!全员堵漏!”
船长的声音从舰桥方向传下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三个水手抱着防水布料和木楔子顺着舷梯往下冲。一个工程兵扛着手动排水泵从舱门里钻出来,差点被甲板上的碎片绊倒。
“无线电呢?!立刻发出求救电报,空袭,我们遭遇了空袭。”船长扶着变形的舰桥围栏朝下面吼。
“天线断了!”一个通信员从舰桥里面连滚带爬地出来,脸上全是血,“主天线和备用天线全断了!发射机还在,但没信号传出去!要接线,至少要二十分钟!”
“给我十分钟接好!”
“做不到!至少二十分钟,线全打烂了!要重新拉!”
船长抹了一把脸上的碎玻璃渣,回头看了一眼左舷那个还在往里灌水的大洞。
船已经开始向左侧微微倾斜了。倾角不大,也许只有两三度,但他干了二十年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堵不住,进水量控制不住,三十分钟之内,倾角会加大到十五度。
到那时候,这条船就完了。
“三号舱进水量多少?!”
“正在测!”
“锅炉房什么情况?!”
“动力正常!动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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