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全速转向!往罗津方向开!”
舵轮被猛地打过去。
“北光丸”在海面上开始缓慢转弯。受损的船体在转向时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声。
左舷下方的堵漏组已经下到了破损位置。三个水手把身体泡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用木楔子和防水布拼命堵那个两米宽的裂口。海水不断涌进来,每一个浪涌都会把刚塞好的布料冲开。
“顶住!再塞一层!”
一个年轻水手被涌进来的海水推倒,呛了一大口,被旁边的人拽起来。
十分钟后。
进水速度终于控制住了。
排水泵开始工作,积水的上涨停了下来。
船长双手撑在变形的舵轮台上,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通信室方向。
“无线电呢?!”
“还在接!再给我五分钟!”
被震得昏昏沉沉的陈维庸被赶来的特务拉到了右舷的一根通风管后面。
衬衫被碎玻璃割了好几道口子,右手手背在流血。他一分一秒也不敢在甲板上多待,但不知道该往哪走。
船里进了水,下边儿的人都在往甲板上跑,此时呜哇呜哇沾满了人。
有的日本女人正抱着孩子哭喊。
人们在面前奔跑着,咒骂着。
一名在日本上船的官员,嚷着要向陆军省报告,要让关东军航空联队付出代价!
而陈维庸脑子里全是碎片。
山口被打散的那一幕,肩膀上的断手。甲板被撕开的那个大洞,以及那瓶碎在地上的香槟。
护航?
关东军的重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哆嗦着翻了个身,后背靠在通风管的铁壁上,脸朝着天空。
一个水手从他身边跑过去,根本没注意到他。
然后,通信室方向传来一声欢呼——
“接上了!天线通了!频率正在调!”
船长刚扑到通信室门口,就要发报。
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松出那口气。
远处的天空中,四个黑点正在低空加速靠近。
引擎的轰鸣声,比刚才的,要大四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