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谭般的狂语原封不动地拿了出来。"他说,海洋那么大,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一条船开着开着,突然沉了,这是很正常。”
周启明咽了口唾沫。
屋里一阵安静。
地下室的灯泡还在晃,影子在墙壁上一左一右地摆。
最终还是张海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涩。
“站长,那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回答他。
周启明把电报纸折好,塞进袍子内袋里。
“行动取消,关内来的弟兄们,明天开始分批撤离。”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地下室。
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身后是还在低声议论的众人,身前是通往地面的台阶。
周启明靠着墙楞了半天,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负责了哈尔滨情报工作十几年,见过胆大包天的人,没见过这种的。
一个代股长?
就敢把日本人的船炸了。
在日本海上。
这么狂?
南京那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是该给长庚记个头功,还是自己先吓出一身冷汗?
身后楼梯口,喜鹊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站长。”
周启明没回头。
“尽快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去见他。”
周启明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问他什么?”
周启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灯下看不真切。
“问问他,下一次,打算炸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