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一深一浅,很快被新雪覆盖。
……
三天后。
宪兵司令部的人通知特务科——赵怀远,审讯完毕,交由特务科处理。
“处理”两个字的意思,刘魁太清楚了。
周德山把单子递给他。“你去办。”
这是他第一次被指派执行处决。
以前都是别人去的。要么是冯某,要么是另外两个老资格的。刘魁最多负责抓人和押送。最后一步,从来没轮到过他。
但周德山这次点了他的名。
“你进来三年了,该历的都得历。”周德山嗑着瓜子,“男人嘛,迟早要过这一关。”
刘魁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那张单子。纸已经被他的手汗洇湿了。
“科长……能不能换个人?”
周德山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但有一种比怒气更可怕的东西——审视。像在掂量一块肉,看值不值得留。
“你说什么?”
“我……”
“你再说一遍?”
刘魁闭上了嘴。
周德山重新低下头,继续嗑瓜子,嘎嘣一声,吐了一地皮。
“明天早上六点,松花江北岸,老地方。别迟到。”
……
那天早上的温度是零下三十二度。
松花江面冻得硬邦邦的,冰层上覆着薄薄的积雪,风一吹,雪粒子贴着冰面横飞。北岸有一片树林,白桦树,叶子早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像一根根插在地上的骨头。
赵怀远从卡车上被推下来。
三天的审讯,他已经不成人形了。左眼肿得睁不开,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下巴上挂着干掉的血痂。棉袄上全是污渍和暗红色的斑点。双腿似乎已经使不上劲,被两个人架着,脚在雪地上拖出两道印子。
架到了白桦树前面,两个人松了手,赵怀远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不是跪,是站不住,腿软了。
他跪了两秒,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站得摇摇晃晃的,风一吹就要倒。但他咬着牙,硬撑着没倒。
刘魁走到他面前。距离三步。
枪已经在手里了。勃朗宁,子弹上了膛,保险打开。
枪口抬起来,对准了赵怀远的后脑勺,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松花江北岸的白桦林里回荡了很久。惊起了树枝上栖着的几只乌鸦,扑棱棱地飞走了。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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