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远的身体向前扑倒在雪地上。
雪很白。
血从后脑勺的洞里涌出来,在雪面上洇开,一点一点,红了一大片。
刘魁站在原地,手臂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一动不动。
枪管冒着一缕细小的白烟,和嘴里呼出的热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旁边的人过来收尸。一个人掏出砍刀。
“等等。”刘魁说。
“干嘛?”
“人交给我就行了。头……不用砍。”
那人看了刘魁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老冯。老冯正叼着烟,哈了口白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行吧。不砍就不砍。回去你自己跟宪兵那边交代。”
赵怀远的尸体被装进一个麻袋,扔到了卡车上。
刘魁最后看了一眼雪地上的那片血迹。
已经开始结冰了。红色变成了暗褐色,和冻土混在一起。
过不了两天,新雪一盖,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把枪插回腰间,转身上了车。
卡车发动,在冰面上轧出两道深深的辙印,消失在白桦林尽头。
……
后来的事,是刘魁没有预料到的。
大概过了半个月。他女儿刘小梅放学回家,进门书包一甩,蹬蹬蹬跑到他跟前。
“爸爸,爸爸!”
“嗯?”刘魁正坐在桌边为女儿缝一个沙包。
“丫丫今天跟我说了个事儿。”
丫丫。赵怀远的女儿。他女儿的同班同学。
刘魁的手顿住了。
“她说——”小梅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爸的头被挂在城楼上。'”
刘魁的整个身体僵在了那里。
宪兵那边,最终还是把头取走了,挂在了城楼上。
小梅还在扯他的袖子。“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呀?”“爸爸?”
刘魁将枪放下,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抱得很紧。
从那以后,刘魁再也没用过那把勃朗宁。他换了一把新的。
旧枪被他用油布包了,塞在柜子顶上的箱子里。
他以为,换一把枪,就能把那一枪隔开。
隔不开的。
……
后来的年头里,他又杀了很多人。
有的人骂他。有的人求他。有的人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说的那种,最难受。
和赵怀远一样。
刘魁每次执行完,回到家,坐在桌边,看着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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