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为了苟活出卖你?”黄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打死我也不——”
“我没让你出卖我。”蜘蛛里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让你配合我。”
”配……配合?什么意思?”
“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解释清楚,”楚河说,“就像这只蜘蛛——你没法理解它为什么能说话,但它确实在跟你说话。我的计划也是一样。你供出我,不是背叛,是棋局里的一步。”
黄山沉默着。他的指甲嵌进掌心,掌心全是汗。
“你是第六集团军的人?”他问。
“是。”
“级别多高?”
“很高。”蜘蛛说,“有一天你会知道。但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供出我,关系到整个东北的未来。请你相信我。”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咳嗽,黄山整个人绷紧了。
等了几秒,没有脚步声靠近。
他重新凑过去。脑子里翻江倒海。
信仰告诉他,宁死不屈。
经验告诉他,泥马从未让他失望过。
每一次他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人总能拿出一条根本不存在于常理之中的路。
就像现在——一只会说话的钢铁蜘蛛。
黄山闭上眼,又睁开。
“……我该怎么做?”
他把嘴唇贴到离墙缝不足半寸的距离,气息压到最低,几乎只靠唇形在传达。
走廊尽头偶尔传来宪兵换岗的脚步声,每一声都让他的后背绷紧一瞬,随即又松下来——还远,还没过来。
蜘蛛那双玻璃般的小眼睛微转动,楚河的声音从腹部的小孔里渗出来,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黄山脑壳里。
黄山侧着头听,将每一个细节牢牢的记住。
牢房里只有水管偶尔滴答一声。夜壶旁边积了一小摊水,映着天花板那盏将灭未灭的灯泡,光影晃动,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时间在这种极度紧绷的静默与低语交替中流过。黄山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膝盖跪麻了,后背的冷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四十分钟后,蜘蛛安静了。
黄山靠在墙角,把刚才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节点,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三遍。
然后他闭上眼睛。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