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年轻人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份报纸,手边放着一只布袋。
前田没有直接走过去。他在池边的栏杆旁站了两分钟,假装看水里的锦鲤,余光始终挂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翻了一页报纸,把布袋换了个位置,从左膝挪到右膝。
布袋的开口朝外,装着板栗。
这是约定好的识别信号。
前田走过去,在石阶上坐下,隔了两个台阶的距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和果子,慢慢拆封。
“这附近有没有卖炒栗子的?”前田问,语气随意,正常地跟陌生人搭话。
年轻人头也没抬。“冰城的栗子最好,可惜运不过来了。”
“倒也不一定,”前田把和果子的包装纸叠好,塞回口袋,“我有个朋友在冰城,姓高桥,他家的栗子园今年收成不错。”
“高桥先生的栗子我吃过,”年轻人合上报纸,“他托我给勘助带句话。”
暗号对上了。
前田的肩膀松了一点,但还是那个姿势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年轻人站起来,拎着布袋走到前田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谁也没看谁,都望着池面。
“先生让我转告您。”年轻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冰城那边出了大变局,这件事或许会影响到您。但先生在东京能力有限,可能帮不到您太多。这一点,他很抱歉。”
前田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
大变局。
今天下午陆军省那场会议上,杉山元歇斯底里的咆哮还在耳朵里回响。什么“决战战车”,什么“新锐战斗机”,那些不切实际的指标背后,是整个陆军最高层对冰城那支力量的恐惧和绝望。
他早就确认了,楚河打垮了关东军,收复了冰城。
但年轻人说的“影响到您”,指的不是战场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