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学’,也不在‘习’,而在这个‘时’字。”
马车另一侧,裴敬之原本正闭目养神。
听到这里,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顾长安却没注意,仍旧低头琢磨着书里的内容。
自从离开南阳县之后,他读书明显认真了许多。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些经义文章,好像并不只是空谈。
至少裴敬之不是。
那老头嘴里讲的东西,是真的会拿去做事的。
所以他也开始忍不住去想:这些圣贤书,当年到底想说什么?
马车里安静了片刻。
忽然,裴敬之淡淡开口:“你方才那句,什么意思?”
顾长安一愣,抬起头,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迟疑道:
“学生只是觉得……学问若不能在合适的时候用出来,那读得再多,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学而不用,是空谈,可若不分时候、不分轻重地乱用,那便成了迂腐。”
“所以学生觉得,这个‘时’字,大概才是最难的地方。”
裴敬之安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息,才重新闭上眼。
“还算有点意思。”
语气依旧平淡,可比起一路以来那些“不对”“重写”“狗屁不通”,已经算得上难得。
顾长安心里顿时一松。
虽然这老头嘴硬得厉害,但他现在多少也摸出点规律了。
裴敬之若是真觉得你无可救药,甚至懒得多说一句。
肯开口点评,反倒说明他开始认真了。
果然,从那之后,裴敬之偶尔会在他读书时插一句。
有时是纠正某个字音,有时是点破一句经义的另一层意思,有时候,甚至会随手丢给他一道破题,让他当场试着写。
顾长安写得磕磕绊绊。
尤其八股文那玩意儿,简直比他前世写论文还折磨。
可裴敬之却每篇都会认真看完。
看完后,也从不夸赞,往往只是在纸上随手圈几笔,然后淡淡丢下一句:
“再来。”
顾长安一开始还觉得受打击。
后来渐渐却发现,这大概已经是这老头表达认可的方式了。
车又行了七日,地势渐平,风里开始带着水汽。
“快到大河了。”赶车的裴福喊了一声。
顾长安掀开车帘,远远望见天边有一道灰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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