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顾明渊淡淡说道:“但你提出增拨工银时,心中至少要知道,这笔银子大概有多少,又能从哪里拿出来。”
“若由户部拨付,户部今年是否还有余钱?”
“若从地方筹措,沿河州县刚刚遭灾,百姓能否承担?”
“若从其他地方削减,又该削减军饷、赈济,还是官员俸禄?”
接连几个问题,让顾长安一时无法回答。
顾明渊又将文章向后翻了一页。
“这里,你写的是应当征发民夫,疏浚河道。”
“这个立意本身没有错。”
“但你可曾想过,那些沿河百姓刚刚经历水患,房屋需要重修,来年的田地也要耕种。此时征发民夫,他们是否愿意?”
“若增加工钱,银从何处来?”
“若不增加工钱,只靠官府摊派,百姓逃役,又该如何处置?”
顾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文章。
这些事情,他并非完全没有想过。
只是在落笔时,他下意识将朝廷拥有的银钱、官吏和民力,当成了可以随时取用的东西。
仿佛只要一纸政令送到地方,所有人便会立刻照办。
顾明渊继续指向后面一段。
“严惩侵吞河工银两的官吏,这句话也没有错,可由谁去查?”
“都察院。”
“河工涉及数省,都察院需要派出多少御史?”
“若地方官府与河道衙门相互勾结,御史到了地方,又依靠谁查清账目?”
“即便查清以后,将沿河官员尽数罢免,空出来的职位由谁接任?河堤正在修筑,地方政务是否也要停下来等着朝廷重新选人?”
顾明渊的语气始终平静。
每一个问题听起来都不尖锐,却让顾长安文章里的办法接连出现漏洞。
“你的文章里,户部永远有银子,地方永远有民夫,都察院派去的人一定清正廉明,被罢免的官员也总能立刻找到人代替。”
“若朝廷真能如此做事,河工便不会成为困扰历朝历代的难题。”
顾长安沉默片刻,终于明白自己那种空泛之感从何而来。
他写的不是一篇完全错误的文章。
恰恰相反,里面每一个办法都对。
正因为每一个办法都对,才显得不像真正的朝政。
真正的朝廷没有无穷无尽的银子,也没有随时可以征调的官员和民夫。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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