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空无一人,远处传来早课僧人低沉的诵经声。
几只灰羽的鸟雀从屋檐下扑簌簌飞起,消失在天边那片鱼肚白的光晕里。
而后,陈最在广恩寺又盘桓了两日。
每日与圆真论武谈禅,将一些武道上的关窍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圆真如饥似渴,每每听得醍醐灌顶,禅房中的灯火常常亮到三更才熄。
但陈最知道该走了。
广恩寺的斋饭再香,终究不是他久留之地。
临行那日清晨,圆真送到山门外,双手合十,神色间满是不舍,却再没有开口挽留。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几日厚着脸皮将这位武道宗师留在寺中,每日请教切磋,已是天大的福分。
换做旁的乘风境宗师,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个荒僻小寺的观山境武僧。
更遑论耐心解答他那些絮絮叨叨的疑问。
这位陈宗师不仅没有半分倨傲,临走前还在他那本翻烂了的武道心得上,用朱笔批了几处关隘的破解之法。
圆真将那本心得捧在手中,深深躬身,宣了声佛号,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陈最摆了摆手,将酒壶往肩上一搭,转身踏上山道。
走出老远,回头还能看见那个灰色僧袍的身影站在山门前,像一棵生了根的松。
山道蜿蜒,行出数里后分作两条岔路。
一条往南,通往他来时的路。
一条往西,通往更广阔的草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