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是基层干部的生存状态。我能不能把这个问题研究得更深、更透,写出一份有分量的调研报告?不是写一个人的故事,是写一群人、一个群体、一个制度的困境。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刘教授。“刘教授,您上次说让我调研基层干部待遇问题,我想做。”
“你想好了?这不是写一篇材料的事,要跑很多地方,问很多人。”
“想好了。老罗的事只是一个开始。我想知道,像老罗这样的人,还有多少?他们的困境,根源在哪里?怎么解决?不把这些问题搞清楚,帮了一个老罗,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刘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浩明,你这个人,是做大事的料。你先把平川镇的基层干部情况摸清楚,做个样本。然后我再帮你扩大范围,覆盖全县、全市、全省。”
“好。刘教授,我需要一个调研框架。”
“框架我来帮你设计。你先做一件事——把全镇所有在编干部的工资、家庭负担、健康状况、工作年限、离职意愿,全部统计出来。用数据说话。数据,比故事更有力量。”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全镇所有在编干部,四十多人,工资三千出头,平均年龄四十六岁,大部分有慢性病,有的自己生病,有的家属生病,有的孩子上学,有的父母养老。每一个人都像一根绷紧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老罗是那根快要断的弦,被我接上了。但还有更多的弦,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裂着。
我掐灭烟,拿起电话,打给了王德厚。“王主任,您帮我通知一下各站所,下周我要对所有在编干部做一次问卷调查。关于工资、家庭负担、健康状况、离职意愿。”
王德厚沉默了一会儿。“小陆,你要搞人口普查?”
“不是人口普查,是干部普查。我想知道,平川镇的干部,还能撑多久。”
(第一百二十三章完)
下一章:我帮他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