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我问。
“看到了。”小赵说,“我到的时候,那批板料已经裁完了。张福来正在调尺寸,说是精度差了点,要把刀片磨一下。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拧着螺丝,像是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人问。”
我把报告上签完字:“那批板料,有没有报备?”
小赵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几秒:“应该是没有。但是有人去看了一眼,那批活做得确实规矩。剩下的料头也都堆在废料区,码得整齐。”
那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张福来没有来。陈师傅说他在农机站调试机器,明天有一批料要继续做。我吃完饭出门时看了一眼农机站的方向,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
下午王德厚来了一趟办公室。他进门之后没有坐下,站在窗边朝农机站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批加工活,他接了就接了。你自己想清楚怎么处理。”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接活本身是小事,但他自己开了头,后面还会有人来找他。你不在镇上的这些年,农机站的活早就停了。现在机器修好了,能赚钱了,他自然不会让它闲着。”
那天晚上的风比前几天小,槐树的枝条偶尔晃动一下,幅度不大。我关上宿舍的窗,拉上窗帘之前又看了一眼农机站的方向。院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农机站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一根没有完全合拢的线头。
周六上午我去了一趟农机站。门敞着,张福来正蹲在工作台旁边,新接的那批板料已经裁了一半,边角整齐。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那台刨床吃刀稳,这一批料料厚均匀,不会出废品。”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接加工活,你跟我打过招呼吗?”
“没有。”他站起来,把游标卡尺放进工具箱里,盖子合上。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但你也没有说过不能接。农机站常年没有业务,现在机器修好了,有活上门,我不接,下回就不会再有人来了。”
我蹲在门槛上:“镇里没有明文规定农机站不能接外活。但接活要有记录,来料、加工费、工时、用途,每一笔都要记清楚。月底把台账给我看。”我站起来,“张师傅,我不是来拦你的。我是来告诉你,接活可以,但不能变成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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