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州市区边缘的一个工业区里,规模不大,一栋三层楼,一楼是仓库,二楼是生产线,三楼是办公室和样品间。门口没有挂牌子,只有门牌号。我给刘老板打了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说自己是平川镇的镇长,赵明远介绍的,想跟他聊一聊。他听完之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上来吧。”
刘老板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说话语速偏快,带着浓重的温州口音。他先给我倒了杯水,然后说:“赵明远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你们那个镇,我没听说过。远不远?”我说从温州过去,先坐火车到省城,再坐大巴到县城,再坐车到镇里,总共大约十个小时。他听完摇了摇头:“太远了。我的鞋要运出去,运费成本太高。”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轻而稳:“你们那边,有没有现成的厂房?”我说有的,六间修好的校舍,能改造成车间。他点了一下头,没有立刻否定:“那水电呢?”我说水电已经接通了。他又问:“人工呢?一个月大概多少?”我报了一个数字。他听完之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正在把那个数字放进脑子里,和别处做过的对比正在逐一翻页,直到找到一页条件与距离相互抵消的区域才停下来。
告别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伸出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一片还未完全干透的胶水渍:“资料你留下,我看看。但有一条——我不会因为方远和赵明远的关系就决定去。能让我去的,只有划算不划算。”我说这个道理我懂。
从工业园区出来,我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那排校舍修好了,那段路铺平了,水电也接通了,但这些对刘老板来说,加起来也抵不过那十个小时的路程。那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给王德厚发了一条消息:“温州这边,有一个做鞋的老板感兴趣,但嫌路远。我得再想想办法。”王德厚过了一阵才回:“厂房已经修好了,剩下的不是路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让他看到不来的理由。”
那天晚上回到旅馆,我把刘老板的名片放在桌上,旁边摊开平川镇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刘老板不是不想迁,是还没有找到足够让他动心的理由。那个理由,光靠资料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