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堆,颜色褪了之后像灰尘。
过了年没多久,用工需求又上来了。刘老板那边的鞋厂开始试产新鞋型,老陈那边的鞋底厂扩了一条生产线,包装厂的订单排到了第二季度。我让人在镇上的公告栏贴了一份招工通知,内容简单:“本镇多家鞋类企业急需普工,年龄不限,男女不限,有意者请到镇政府二楼登记。咨询电话写在纸面上。”贴出去的第一天下午就有人来问,来的人看了看公告栏,推门进了党政办。
招工的事,最忙的是小赵。他坐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临时办公室里接待来登记的人。来的人情况不一样,有年轻人想在本地找份稳定工作的,有中年妇女想在附近打工补贴家用的,也有老人来替在外打工的子女打听情况的。人最多的时候一天来了四十多个,走廊里排着队。小赵把那些信息登记在小本子上,然后按工种和年龄分组,再分别通知各家企业安排面试。
三月中旬的时候,李长山来了一趟镇政府,在院子里把摩托车停好,说他们村年前留下的那几个人已经有三个在鞋厂上了班,干得都还行,剩下两个在观望,想等秋收之后再说。他还说,如果鞋厂能一直保持现在的产量,明年愿意留在村里的人还会更多。他没等我回答,只是侧过头说了一句:“以前是往外走,现在往回收了。”
王德厚在办公室门口碰到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现在的活,不是招人了,是留住人。”我回到办公室,把那几家企业的用工需求表重新翻看了一遍。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已经沿着窗框攀了一截,叶尖正朝向阳光透进来的方向。
那天傍晚,我路过鞋厂车间,灯已经关了,但门还开着。老周正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手里捧着一只旧搪瓷杯。我走过去,他侧过头来:“今天有人来问了三次,说想进厂。”我说进了吗?“没有,我说让她去镇政府那边登记。她后来没有登记,在厂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在长凳上坐了一会儿,把搪瓷杯放在脚边:“她怕登了记,最后还是没活干。后来有人跟她说,镇上的厂子从去年到现在没停过工。她听完之后说,那她明天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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