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又捐了一批水泥。”我说是。他站在院子里那棵槐树底下:“我想去看看那段路。”
我带着他沿着新修的沥青路走了一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路面上,不像是要看路的平整度,像是在用自己的重量确认什么。他在鞋厂门口那段路面上停了一会儿:“这条路的沥青层厚度还行,能扛得住货车。”他蹲下来摸了摸路面边缘,“陈德厚那批水泥,你们打算用在哪?”我告诉他路肩加固。“那还差什么?”他说。我说差不多了,就剩路肩和排水沟的收尾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捐两万。不是水泥,是现金。你们自己安排用在哪儿。不用记我的名,记石槽沟就行。”
他骑车走了之后我站在院子里。他捐了两万,比上次多了一万五,但他没有说“我这是响应谁”,也没有说“我这是冲什么来的”。他把钱留下,把话说完,就骑车走了。
第三个是刘德胜。他不在平川镇,上一次是托方远转告的。这次他打电话来了,号码是省城的座机:“陆镇长,我听说陈德厚和赵德明都出手了。我这边也凑了点,不多,三万。钱已经转给镇里的账户了,你查收一下。我今年回不来,等路修好了,你帮我在路边拍张照片发给我就行。”
我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刘老板,你上次已经捐了一万了。”他说:“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路修好之前,你不需要说谢谢。路修好之后,也不用。”他说完就挂了。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长是四十七秒,像一道还没有完全被接上就被风带走的线头。
第四个乡贤是林德贵。他是石槽沟人,在邻县做粮油生意,规模不大,但稳定。他没有主动打电话来,是李长山告诉我的:“林德贵今天回村里了。”当天下午,我去了石槽沟。林德贵正蹲在李长山家门口,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像在等一个让他觉得值得站起来的人。我蹲下来,他放下茶杯:“陆镇长,我听说你在修路,还差多少钱?”我把缺口简单说了一遍。他听完之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这是两万块的转账凭证,已经转给镇上的账户了。不用宣传,也不用记我的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