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笔钱凑在一起,加上陈德厚那批水泥的估价,相当于又多了将近十万的投入。十万块,在这条路的账面上不算小数目了。李建军在施工日志的最后一页补了一行字:“乡贤捐款合计:陈德厚两万+水泥六吨,赵德明两万,刘德胜三万。林德贵两万,共计现金九万,水泥六吨。”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宿舍,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触到了天花板,正在沿着墙面的夹角试探下一步的走向。那些乡贤捐的钱,最终会落进这条路的缝隙里,让它变得更加稳固。
第二天早上我去食堂吃饭,刘建端了一碗面放在我面前:“听说乡贤们捐了。”我说是。“那这条路,总算能彻底修好了。”他转身走回灶台后面,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又拧上,“路修好了,那些捐钱的人,也算有个交代。”
天黑之后,我沿着新修的路走了一趟。路面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边缘处还没有上水泥,露着碎石层。再过几天,等路肩也加固完成,这条路就真正完工了。我蹲下来,用手按了一下路面边缘。那些乡贤捐的钱,不会变成任何人的名字,不会变成纪念碑上的刻字。它们会变成路的一部分,变成沥青下面那一层看不见的碎石。被压路机碾过之后,谁也不会再记得哪一粒石子是从哪里来的。
远处鞋厂车间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漏出来的那道光在夜色中纹丝不动。老周应该还在车间里,他捐了一个月工资之后照常上班,没有多说过一句话。那些捐过钱的人,已经重新回到了他们原来的位置。但这条路已经变了,它不会再裂开了。
傍晚的时候,李长山在村口碰到我,他在路边坐着,抽了一根烟:“我听说你那几个乡贤,把事情办妥了?”他说。我说办妥了。“那你这条路,算是彻底落定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回了平川镇这几年,总算把这条路修到了头。”
第二天早上,杨队长带着施工队进场,开始路肩加固。陈德厚的那批水泥被一袋一袋地搬上独轮车,推到路肩旁边,现场搅拌,灌进模板里。杨队长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振捣棒,边干边测厚度:“这批水泥标号够,灌进去之后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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