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能撑十年。”
那天傍晚收工时,杨队长站在新修的路边,脚边放着最后几袋水泥:“陆镇长,路肩全部灌完了。明天养护一天,后天就能过车了。”
我沿着新修的路走了一遍,鞋底踩在水泥路肩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下面的料已经彻底凝固了。所有该填的缝都填上了,最后一道工序也完成了,剩下的只是等待时间把这段路彻底固定下来。
那些乡贤捐的钱,那些工人流过的汗,那些蹲在村口抽着烟谈论这条路的人,都已经不在路上了。但路记得他们。风穿过新修的路面时,声音已经变得匀整,像是整段路都在用同一个节奏呼吸。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攀过了窗框,正沿着墙面向外试探,像是正在替我把下一段还没铺完的路先探一遍深浅。
我回到镇政府,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把抽屉里那本旧笔记本翻开到记录修路账目的那一页,在最后一行的数字下面画了一道线,然后合上笔记本,放了回去。窗外月光正沿着新铺的路面慢慢延伸,像一道正在被缓缓合拢的缝合线,把那些断裂了很久的地方重新连在一起。远处传来一声铁门合拢的响动,然后一切归于平静。那扇门已经不需要再被反复调整了。每一次合上都会稳稳地落进槽里,不会再有多余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