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我去县城参加省里政策落地的协调会。散会之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后排走过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走路不快,带着一种像是时常下乡的人特有的脚步节奏。他主动伸出手:“你是平川镇的陆镇长吧?”我说是。他说他是县农业局的,姓吴,分管农经工作。“你那个试点,我看了材料。”他说,“材料做得不错,但有人反映选址偏、规模小,代表性不够。如果省里来的调研组也这么看,你这个试点就可能被放一放。”他松开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你最好提前想好怎么回答。”
当天下午,我骑车去了石槽沟。李长山正在合作社的简易办公室里整理台账,我进门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份合同盖上村委的公章,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我说有人觉得我们的试点规模小,代表性不够,想把我们往后排一排。他把章放回抽屉里:“你觉得我们的试点规模小吗?”我说不小,对于一个村来说已经够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那你就这么回答。”
周四上午,县里来人了。来的是县农经站的刘站长,他不是来检查的,是来提前看一遍现场,跟农经站的同事一起沿着田埂走了半圈:“省里的调研组周四来,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说风险保障金已经到位了,合同台账也整理好了。
他沿着田埂走回地头,蹲下来看了一眼菜苗的根部:“规模确实不算大,但起步阶段的试点,规模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要走得稳。省里的调研组来的时候,你不用解释为什么选在这个村,你只要让他们看到地没有荒,人没有闲,钱没有白花。”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就这样,周四见。”
刘站长走了之后,我在田埂边上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那段新路往回走了一段。
周四早上,省里的调研组到了。三辆越野车,一辆中巴。刘站长站在镇政府门口等着,我站在他旁边。周处长走在最前面,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有系领带。他站在镇政府门口,没有先进办公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先去村里看看。”
我们去了石槽沟。那三辆越野车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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