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姓王了。”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地还是你的。入股是经营权,不是所有权。”我说。
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合同是这么写的。但这几年各地都在搞土地流转,有些地方确实出了事。地交出去之后,承包商跑了,租金拿不到,地也荒了。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这个事。我家的地是我爹传给我的,我不能在我手里把它弄丢了。”
当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土地股份合作的推进并不顺利。老赵退出之后,观望的人更多了。他们在确认——确认那块地流转出去之后,是不是真的还属于他们。土地股份合作这件事,对于这个村子来说,是一个新的台阶。这个台阶比第一次流转要高一些,也窄一些。那些已经跨上第一个台阶的人,站在第二个台阶前面犹豫了。他们能接受“把地租给别人种”,但还不太能接受“把地拿出来跟别人一起种”。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一趟石槽沟,在村委会门口遇到了李长山。他正蹲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昨天又有两户来找我,说不签了。”他放下碗,“怕失地。说最近几年流转土地的事在全国都有发生,怕地交出去了就再也要不回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不怪他们。他们种了一辈子地,地就是他们的命。”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碗:“那我也每天来,一直到他们把心放下为止。”
天黑之后,我沿着那段新路走了一趟。路灯已经亮了,路面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走到双河村口的时候,我停下来,蹲在路边,用手按了一下路肩边缘。石槽沟那些正在观望的人,他们不是不想改变,而是需要在改变之前确认那道门不会在身后锁上。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调整土地股份合作的宣传方式。让合作社的周老板把种植计划写在一张纸上,贴在村委会门口,写清楚今年种什么、什么时候种、什么时候收、预计收益多少。然后让人把合同拿给村民看,用铅笔画了两条线,一条是流转之后的收益预测,一条是收益分配的大致流程。有人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来问,但也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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