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钱大进眼皮子底下继续把项目推完,想好了的是不管怎样都不能走回头路,不能低声下气,不能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可这些,他没法跟方明远说得太透。在党校这个特殊的环境里,他们彼此信任,但信任之外,还隔着各自的前程和安危。
“我听说,钱大进在全县干部大会上,专门讲了一段‘班子团结、政令畅通’。”方明远把最后一个蛋壳丢进餐盘,用纸巾擦了擦手,“这六个字,你品品。”
陆浩明当然品得出来。钱大进不是一个讲废话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指向。他刚回平川,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立规矩、树权威。而陆浩明,这个从来不听他指挥、还曾经在公开场合让他下不来台的人,无疑是他“政令畅通”的最大障碍。钱大进在大会上讲团结,实际就是在放风:过去的那些年,平川的班子不团结、政令不畅通,是有人“不讲规矩”。这话传到下面,谁都知道在说谁。
“由他说去。”陆浩明把手里的空碗放下,站起来,“我回去干什么,我心里有数。”
方明远跟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背,没再说安慰的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秋天的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不热了,暖得刚刚好。校园里的银杏快要黄透了,风一吹,金黄的叶子飘得到处都是,有几片落在陆浩明的肩上,又滑到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捡,继续往前走。
下午,陆浩明去了趟省政协。
赵国栋是上个月搬过去的,办公室在省政协大楼四楼,东侧最里面一间。陆浩明没打电话,也没让陈少平陪,自己一个人去的。他登了记,坐电梯上楼。走廊里很安静,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走上去软绵绵的,听不见脚步声。门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名牌——“赵国栋”。陆浩明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敲门。
“进来。”
陆浩明推门进去。办公室比农业厅那间更小,也更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赵国栋正弯着腰在窗台边给一盆绿萝浇水,水壶嘴细细的,冒着泡。他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笑了:“怎么来了?结业了?”
“还没有,下周结业。”陆浩明在沙发上坐下来。赵国栋把水壶放下,用搭在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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