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坐在他对面。茶几上摆着一副老花镜和几份泛黄的报纸,旁边放着一个带盖的搪瓷杯,杯身上的红字“北江市先进工作者”已经褪成了粉色。
“钱大进的任命看到了?”赵国栋问。
“看到了。电视上播了。”
“作何感想?”赵国栋端起搪瓷杯,吹了吹水面上浮着的几片茶叶,饮了一口。
陆浩明想了想,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国栋闻言笑了,笑得眼角纹路都挤在了一起。他放下杯子,摇了摇头:“年轻人,嘴硬是好的,但回了平川,光靠嘴硬不行。钱大进这个人,我在平川跟他搭了六年班子,我太了解他了。论抓经济,他有两下子。论整人,他更有两下子。你回平川,第一件要防的,不是他明着来收拾你,而是他暗着来架空你。他会给你安排一个看似重要、实则边缘的位置,让你有劲使不上。你要是沉不住气,跟他硬顶,就中了他的圈套;你要是忍气吞声,他就一步步把你这几年攒下的东西全给你掏空。”
陆浩明听得很认真。赵国栋说这些时,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是从几十年官场生涯里熬出来的经验。他回平川之后,真到了那一步,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些老前辈留下来的“过河口诀”了。
“书记,我有时候想,我要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烦恼了?”陆浩明苦笑了一下。
“没心没肺的人,干不了你这些事。”赵国栋把老花镜拿起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光从镜片上方望过来,“浩明,我老了,该退的退了,该让的让了。但你才三十出头,路还长。我走之前,能教你的都教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陆浩明沉默了片刻,说:“我记着。”
从省政协出来时,天已经暗了。路灯次第亮起来,把省城的大街小巷泡在一片橘黄的光里。陆浩明站在政协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省城这么大,自己却像一片被风吹散的叶子,飘飘荡荡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落。但只一瞬,他就把这股子情绪压了下去。他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公交站。
第二周,青干班结业典礼。
典礼简短而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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