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进去。他想起陈秀兰给他的那份名单里,这个刘老师排在“最困难”那一栏。
回县城的路上,陆浩明坐在车里,一句话没说。老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次,也没开口。车子驶过一段砂石路,颠得厉害。陆浩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转。七十万能补一个月,下个月呢?过完年呢?四千三百万的债务,不是靠一次补发就能解决的。可眼下他只能做这么多。
回到办公室,他把老胡叫来。
“胡主任,你帮我在笔记本上记一笔。全县教师绩效拖欠,四个重点乡镇已经解决一个月的补发。其他乡镇,明年一季度争取解决。另外,把那个代课老师的情况单独记下来。他如果确实撑不住,让教育局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纳入临聘人员管理,或者安排点其他补助。”
老胡一条一条记下来。记完,他问:“陆县,那个代课老师,叫什么名字?”
“姓刘。陈家沟村小的。”
老胡在本子上写下“刘姓代课教师,陈家沟村小,需关注”。写完后,他合上本子,说:“陆县,我明天跟教育局的人碰一下,看能不能先把他的情况摸清楚。”
陆浩明点头。老胡走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屋子里很静。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他睁开眼,看见桌上那份教育负债的报告还摊着,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全县最穷的是学校。”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线,然后把报告合上,锁进抽屉。
窗外,天快黑了。他没有开灯。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穿好外套,推门出去。走廊里很黑,他摸索着找到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