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要是临阵退缩——”
“妈。”周秉文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咬字很重。“我不去海亚,我要去港岛。”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堂屋外面,巷子里传来卖豆腐花的吆喝声,拖长了尾音,一声一声,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院子里那只芦花鸡正在墙根底下刨食,爪子挠在泥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叶舒柔的手停了。
她本来正要把散下来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手举在半空中,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她慢慢把手放下来,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交叠在一起。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很轻。
“我说,我不去海亚,我要去港岛。”
“你疯了?”
叶舒柔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在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几步走到堂屋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隔壁王婶家的大门也关着——然后她把门掩上了,转身回来,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在说:“周秉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港岛!那是……那是外面!你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你拿什么去港岛?”
“我可以游过去,咱们潮州这儿,每年游过去的人,不计其数,别人可以,我为什么不行。而且我高中学历,有文化,我相信在港岛,我一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周秉文试图说服母亲。
“再说,我去港岛也不是孤零零的。大姨家不是在港岛吗?我可以去投奔大姨家。”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叶舒柔最软的那个地方。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当然知道亲姐姐在港岛。那几封信和那几张花花绿绿的港币,她每晚入睡前都会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看看。
信上的字她认得,姐姐写一手清秀的小楷,信里说荃湾的干货铺子开了两年了,生意还过得去,虽辛苦些但能糊口。信尾总有一句“等安顿好了,接你过来看看”。
——这“看看”二字写了三年,一次都没兑现过。
但她知道姐姐是真心想让她去的。
“你大姨……那是你大姨的事。”叶舒柔的声音软了下来,但眉头还皱着,“她们走的时候是十几年前,那时候管得没现在紧。这两年你知不知道抓了多少偷渡的?前街老陈家的儿子,游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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