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听着海浪声,知道港口有官军的战船值守,炮台上有哨兵...这种踏实感,是前半生未曾有过的。
“都是托了陛下的福,托了郑知府和咱们大明水师的福啊!”这是陈阿福常挂在嘴边的话。
他家里甚至还简陋地供了个长生牌位,上面写着“皇帝万岁”和“郑知府公侯万代”。
他真心盼着那位虽然只见过几次,却让澎湖改天换地的郑知府,能从京师早点回来,继续带着大家过这安生兴旺的日子。
岛上像陈阿福这样心存感激、安心过活的渔民占了大半。
但也有一些人,记忆深处的伤痕更重,或是人性更为谨慎。
老渔民李石礁就是后者。
他年轻时亲眼见过倭寇屠村,自己也挨过倭刀,侥幸捡回一条命,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就是纪念。
他对任何外来船只,尤其是形制陌生、船员口音古怪的,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尽管如今好了,官军强了,他每次出海还是会习惯性地观察天际线,回家也会叮嘱儿孙莫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变故,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发生了。
一艘不同于常见福船的尖头帆船,在望安岛以南的浅滩搁浅了。
船体不大,样式有些古怪,桅杆上挂着的旗帜也陌生。
很快,消息传到附近的渔村。
陈阿福和一些好奇的渔民划着小船靠近查看,船上下来七八个人,穿着宽大的衣衫,头发梳成奇怪的髻,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
连比划带说,态度似乎很恭顺,还拿出一些闪亮的金银和小巧的漆器、折扇等物。
他们当中有一个能结结巴巴说几句闽南话的,自称是来自东瀛的商人,遭遇风暴迷失方向,船只受损,恳请暂时在岛上落脚,修理船只,并愿意支付丰厚的报酬。
看着那些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不少渔民眼睛都亮了。
陈阿福也有些心动,想着救人危难也是积福,何况人家给这么多谢礼,够打好几个月的鱼了。
“倭寇!”李石礁听到“东瀛”那几个字后,脸色立即变了。
他挤到前面,指着自己脸上的疤,厉声道:“你们忘了这疤是怎么来的?忘了祖辈是怎么说的?倭人最是奸诈凶残,岂能被这些金银糊了眼?”
那个商人连忙摆手,露出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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