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是浑浊的黄,翻涌着,一路向南。
船尾二层,小童子布好膳食,紧管着嘴不出声,然后迅速退去。
调羹碰到碗沿,发出一声半亮半哑的轻响。墨微辰将目光从餐具上移开,看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看连绵的河岸边偶然升起的炊烟,还有远远在一层处理船务的霄飞,恍如隔世。
“你真要把霄飞打发走?”憋了几日,墨微辰还是忍不住问了。
秦无瑕将唇边汤羹吹了吹,随意地应了声:“是。”
墨微辰迟疑着开口:“但他是护卫长,有他在,安全有保障。”
秦无瑕瞧了她一眼,备好的汤羹又不喝了,放下碗后慢条斯理地擦了嘴,才正色看向她:“我在船上,难道还不够保障?怎么,难道这便是他那天私下和你说话的内容?说他能保护你?而我不能?”
墨微辰顿了顿,决定不惹这只炸毛的刺猬,端起空了的碗,又装了汤羹。
那日与霄飞在船尾的对话,还是被秦无瑕知晓了。他耳目甚好,即便是在病中,即便她与霄飞躲在喧闹的船尾,也不能逃过。想当年在洛阳,他人在员外宅子里,墙外打更人说什么都能听清——墨微辰自省,是该更谨慎些的。
不过,秦无瑕这回并没听清两人对话的内容。调霄飞来问,霄飞自不肯说;旁敲侧击问墨微辰,她当也是闭口不谈。于是秦无瑕一通迁怒,要把霄飞打发走,连这些天同她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所以你舍不得他。”见墨微辰不语,秦无瑕自己下了结论,声音低了八度:“你若不要他走,你是女主人,你做主留下他好了。”
话题越走越偏,墨微辰只好放下汤碗:“今日到渡口,霄飞下船。”
秦无瑕阴晴不定了几日的脸上,一下子放晴了:“正该如此。你为人心思单纯,又不曾掌家理事,不知下面的人嚼舌根能带来多大麻烦。不论霄飞那日说什么,你都当他胡说,别放在心上…”
他忽然似化身贴身的老妈子,一改平日的冷淡孤高,絮絮叨叨地叮嘱她各种小事,好像指望她听完立刻就能执掌望君山诸般事务。这种事墨微辰向来不感兴趣,他声音再好听,她也听得有些走神,默默瞟向霄飞所在。
她怎么会想留这个人。
那日,霄飞告诉她许多,她听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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