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冰冷的方向盘,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不断延伸又不断消失的路面。白天发生的一切,像无声的电影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小雨苍白的小脸,空洞的眼神,抓住他衣角时冰凉的指尖,还有最后那个死死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一股巨大的、无法抑制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直抵眼眶。他用力眨着眼,试图将那股热流逼回去,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他猛地踩下刹车,巡查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路边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
黑暗和寂静瞬间将他包围。他再也支撑不住,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滴落在深蓝色的制服裤子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在狭窄的车厢里低回,像一头受伤野兽的悲鸣。他想起值班室抽屉里那些汇往远方的汇款单,想起自己资助的那些素未谋面的孩子,却留不住一个近在咫尺、叫他“张叔”的孩子。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巨大的悲伤将他彻底淹没,仿佛整个人都要在这浓重的夜色和寒露中融化、消散。
三天。时间像是被冻住了,缓慢而沉重地向前挪动。张明德的生活恢复了某种“正常”,却又处处透着不正常。值班室里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少了那些摆弄齿轮的细微声响,显得异常空旷和冷清。他依旧按时巡查,帮街坊邻居解决各种琐事,只是话更少了,眉宇间总锁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小雨,但那个孩子苍白的小脸和空洞的眼神,总会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第三天深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秋雨缠绵,带着透骨的凉意。张明德刚结束最后一圈巡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值班室门口。他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目光却猛地顿住了。
昏暗的廊灯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门边的角落里,像一只被雨水打湿、无处可去的小猫。他浑身湿透,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他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在冰冷的夜雨中微微颤抖。
张明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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